青罡急得赶紧搂住万俟珏哄:“少主乖不哭啊,少主不哭啊。”他在心里暗叫:“果然是哭闹不止。”
万俟珏紧紧地拽住青罡的头发,眼泪汪汪地望着青罡喊:“娘亲——”扁起的嘴,泪痕涟涟的脸蛋,哭哑的嗓子,活脱脱像个被拐带的弃儿。
别看万俟珏人小劲儿可不小,抓着青罡的头发扯得青罡的头皮都疼了。
他掰开万俟珏的这只手,那只手又揪上了,两只手一起掰开握在掌中,万俟珏就拼命抽手经从他的掌中摆脱控制,同时哭得更惨了,跟杀娃娃似的。
路边围观的人都看着他,那眼神活像他在虐待小孩子。
青罡的脸都绿了,他堂堂一个大将军,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小孩子较劲。
“乖乖乖,不哭,不哭,我带你去找娘亲。”他朝正缠斗在一处的两人看去,见剑魔独孤被压制在下风,胜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扯开嗓子喊:“老爷子,我在三十里外的马镇恭候大驾。”
“孩子留下!”那正在交战的老头子突然发出一声大喊。
他看到青罡要走,一掌把剑魔独孤拍飞出去,一甩袖子,说:“独孤老弟,咱俩改天再战。”飞身一跃,落在青罡面前。
剑魔孤独落地,踉跄退后两步才稳住身形,同时平息下被震乱的气血,返身跃上房顶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万俟珏一看到那老头子过来,吓得立即不哭了,一把搂住青罡的脖子死死抱住,含糊不清地喊:“抱抱……怕怕。娘亲……”嘴一扁,要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青罡看到老头子过来,笑咧了嘴,摇手,说:“来人,来人给老爷子备马。”
“你小子,让你帮我抱会儿娃,你想抱他去哪?刚才那丫头是什么人?这小娃儿又是哪来的?”
青罡看到马牵来,说道:“老爷子,您请上马,我慢慢给你说。”他等那老头子翻身上了马,又问:“您老怎么在这撞上了?”
“我刚从海外回来,一上岸就听到关于雅丫头的江湖秩事,还知道师师在她那,想来看看外孙女。方才进这集镇打尖歇脚,踏进酒肆就见这小丫头哭闹着要找娘亲。我一看抱着她那丫头手忙脚乱的样子就知道这娃儿不是她的,我再听这小娃儿说话的口音,顿时觉得这小娃儿的来路有问题。你也是冲这孩子来的吧?老实告诉我,这孩子哪来的?”
“这是主上的外甥女,您大概也听说了一些关于主上事,主上姐姐、姐夫一家也没逃过,就剩下这么一个孩子,主上就把她带在身边亲自抚养。”
“那这孩子说话是向谁学的?”
青罡听到秦凤轩又提口音这事,估摸着这里面有名堂,却也不敢相瞒,说:“向我家宫主学的。”
“那叫华君的女子?”
“正是。”
“可知她的来历?”
青罡闻言,笑了笑,压低声音,拿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我要是说她是来自一千年后的人你会信吗?”本以为会看到老爷子瞪眼喷他的神情,却没想到老爷子却是眼睛一亮,即而默不作声。
他“咝”地深吸口气,问:“莫非老爷子信?”瞧见的又是一副莫测高深的神情,他摸摸鼻子,不吱声了,低头去哄万俟珏。
万俟珏窝在青罡的怀里,这会儿倒是不哭不闹了,只是那抿紧的小嘴看起来格外委屈。
这次不着急赶路,骑在马上蹓马似的一路小跑,三十里路足足走了一个时辰才到。
等他们回到华君和万俟雅言住的宅子里时,万俟珏都已经睡熟了。
青罡带着人马刚在宅子门口停下,韩律已扶着陶婉出来。
韩律和陶婉看到秦凤轩,俱是大惊,两人赶紧快步上前,韩律理理衣衫正身行了一个拜礼,陶婉因为有孕在身不便行大礼,却也是极恭敬地行礼站在旁边。
这让一侧的护卫都傻了眼,心想这来的什么大人物啊。
他们把这老头子仔细地看了又看,这老头子穿着平平,一身长衫,相貌出不出众,只是那身精神头十足,没有寻常六十出头人的老态。
顶多算是个练家子,什么样的人物能让能让这三位主子行这么大的礼?
秦凤轩翻身下马,韩律赶紧去掺扶。
秦凤轩把手一抬,像轰什么似的,说:“去去去,我还没老到走不动呢。婉丫头,华君呢?把她叫来吧,我要见见她。雅丫头呢?”照理说这会儿万俟雅言也会在的,怎么没见到她人?
陶婉说道:“老爷子,您大概不知,门主被剑魔独孤打成重伤,至今仍在昏睡。宫主伺候她几日没合眼,才刚睡下。”
雅丫头让孤独峻打伤?
秦凤轩朝宅子里走去,说:“莫说一个独孤峻,再来一个也不见得是她的对手。论武功,独孤峻比她差一大截,论耍手段,雅丫头坑人的手段你们还没见识过?”
陶婉、青罡和韩律跟在后面都不吱声。要说是两年前的门主,兴许来两个独孤峻他们门主还真能不放在眼里。
进入大厅,丫环奉上茶来。
陶婉和韩律站在一边侍奉,连陪坐都不敢。
倒是青罡,万俟珏交给青儿抱下去休息后,就往秦凤轩的边上一坐,习惯性地把脚踩在椅子上歪着身子凑近秦凤轩,又挥手把边上的丫环全部遣退,才说:“老爷子,实不相瞒,门主的身子骨和武功都大不如从前了。连受几次重伤,换个人来,早就……”他比划一下,做了个没命手势,又朝自己的胸口一指,说:“这里,羽弗麒一支焠毒的毒箭差点就要了命,伤没好,又和幽冥老鬼一阵大战,被震伤心脉。后来宫主被铁血苍龙打伤,门主为了救她,耗尽功力,完全是靠那些什么几百年的人参、灵芝才把命从阎王那里拉回来。”他把腿从椅子上放下来,朝秦凤轩抱拳拱手,央道:“老爷子,老爷子,我的亲爷爷,我……”请您喝酒的话没说出来,倒是起身,往秦凤轩的跟前一跪,眼睛刷地红了,说:“求你救救门主,罡儿给您跪下了。”说话就在地上叩起头来。
陶婉和韩律也跟着跪下了。
秦凤轩一抬胳膊,把青罡从地上拽起来,压在他的肩膀用力地拍拍,又坐回椅子上,说:“你们说说雅丫头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陶婉细细地把万俟雅言的伤情以及他们怎么救治的情况细细地向秦凤轩说了。
秦凤轩听到陶婉说华君用醋验血的时候,惊得瞪圆眼惊叫声:“醋?”
“嗯,去厨房拿的白醋。”
秦凤轩大叫声:“我勒个去!”起身,说:“带路。”
陶婉一听顿觉不好,问:“有何不妥?”
“大不妥!”秦凤轩绷紧脸,跟着陶婉去了万俟雅言的房间。
他一进去,看到屋子里到处都是人,又说:“这么多人挤在屋子里做什么?都出去。”
清怜立在床边守着,见到秦凤轩进来一副横闯的模样,本要发作,但见陶婉正在朝她使眼神让她别动,又见青罡和韩律跟在后面,在这关头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是不是要反,赶紧与守在房里的银儿退靠到床边,做好准备出手应敌的准备。
秦凤轩来到床边,站住。这床上睡着两个女人,他也不好直接掀开蚊账就过去看呀。
陶婉会意,赶紧过去,先把华君叫醒。
华君困倦至极,听到陶婉的喊声连眼都睁不开,但她突然想到万俟雅言,陶婉不会无故喊她。
“雅儿”她惊叫一声,坐起来,看到万俟雅言还在身边,赶紧去探万俟雅言的呼吸。还有气,还活着。她松了口气,这才问陶婉:“什么事?”
“老爷子来了,来替门主治伤。”
老爷子?
雅儿那活了一百多岁的师傅?
他不是死了吗?
难道是假死?
华君起身,略微整理下衣服,下床,见一六十来岁的老者站在床边正拿眼打量她,她赶紧行了一礼,说:“华君见过……前辈。”
“你学的什么专业?”秦凤轩问道,同时上前掀开帘子去看万俟雅言。
“啊?”专业?华君呆了下,答:“市场营销。敢问前辈学的什么专业?”
秦凤轩吐出两个字:“外科。”
华君震惊地看着秦凤轩!
他也是穿越过来的!
她握紧拳,极力稳住心神,说:“烦劳您先看看雅儿。她伤得极重,我替她输了血,如今就怕验血不准出现溶血反应。”
秦凤轩替万俟雅言检查了身体,又把了脉,说:“你替她输的是谁的血?把人给我找来。”他又说:“去取一个器皿过来,端个碗来也成。”
华君说道:“清怜,银儿,速去。”
很快,献血的两人进来了。
秦凤轩先是放了点万俟雅言的血到碗里看血液有无异常,又再从袖子里摸出一一个细细长长的管状似寒玉制成的瓶子,倒了点药水进去。
待那两人进来后,秦凤轩给他们一人取了些血分开放,再一手端一只碗托在掌中。
华君见到秦凤轩的手在抖,那碗里的血像地震似的在震动,像水面的波纹。
待秦凤轩把碗放下时,华君看到那些血里已分离出血清。
秦凤轩从又袖子里摸出,从里面倒出一些药,取血清,把那些药滴在血清上。
秦凤轩坐在旁边观察了几分钟,不停地在三碗血里作比对。
华君紧张地问:“怎么样?”
“他俩的血型根本不一样。”
华君的脸色刹时间白了,苍白。她几乎站立不稳,幸好被快眼的清怜一把扶住。“求前辈救救雅儿。”
秦凤轩又说:“从雅丫头的血样来看,并没出现溶血反应。”
华君惊疑地看着秦凤轩。
秦凤轩说:“你不懂医,我三言两语也和你说不清楚有关血型配对的专业知识。”
华君仍不放心地问:“这么说是救下了?”
“不见得,还在危险期。我给她开点药。”他说完,写了副方子,递给韩律。韩律接过药方单了下,带点疑惑地看了眼秦凤轩,转身出去了。
秦凤轩起身,说:“出去说话吧。她现在的情况屋子里人越少越好。”问华君:“感染和并发症你不懂?”
华君说:“恐有人摸进来刺杀。”她把秦凤轩请出去,请到内厅,吩咐人奉茶,她自己则要了杯浓茶提神。
她想了下,把屋子里的人都遣退,问:“前辈是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
秦凤轩端着茶低头喝着,问:“你呢?”
“前年初秋。我开着车去机场接客户,那天早上雾很大,车子开进一片雾中,突然看到前面出现一辆拉货的马车,车上还站着一个女孩子——那就是雅儿。我刹车不及,一头撞上去了。等我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撞进一片树林,车子撞翻马车撞在大树上,雅儿也被我撞飞了。我就……这么穿越了。”
秦凤轩问道:“连人带车?”
“连人带车。前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