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负我,否则我死之日便是你死之时。”万俟雅言说这话时的神情犹在眼前。
怕死吗?
怕!
怕雅儿杀她吗?
不怕。
别人对雅儿或许畏惧若虎,可雅儿在她面前,她绝对相信雅儿宁肯自伤也不愿伤她,若雅儿要杀她,她宁愿赴死。
她这样做是在找死吗?
雅儿会杀她吗?
若雅儿杀她雅儿又是怎样的心情?
是伤透了吧才下得那样的狠手。
那么爱她的一个人,她岂能伤害?
背叛,爱情里岂能容得下背叛。
如果两个人的感情里出现背叛,她们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将被撕得粉碎,留下的只会是满目疮痍。
“宫主!”清怜低声唤道。华君的手仍落在她的胸前,人却在失神地想着别的事。她大胆的猜测,问:“宫主是在想门主吧?”
“嗯?”华君回过神来,手指顺着清怜的手拂过小腹,一路往下滑。她的动作极轻,拂得清怜敏感的身体也跟着悠颤了下。
清怜又说:“宫主是门主身边的人,清怜虽然才到宫主跟前伺候可也看得出门主在意宫主,不喜宫主与婢子等人有染,若触怒门主……”她的话到这里顿住,她不好猜测下去。
或许门主不会杀宫主,只给一些责罚,也或许会杀。
不管门主杀不杀宫主,她们的下场都不会好。
利落的处死?
还是打死?
或者送去办那些很恐怖的差使。
华君呵地一笑。
是啊,雅儿在她身上不仅有情,还有权。
归根到底,她不也只是个依附雅儿生存,被雅儿养着的女人。
向来独立的她不喜欢这种依附,骨子里对这种依附极度抗拒,哪怕这个人是雅儿她也不愿意。
华君说:“我保你们不死。”她的手指在清怜的身下轻轻撩动,她这个人被人豢养的女人和别的女人上床会怎么样?
她的手指在清怜与天音的身上来回抚动,两个花季少女躺在她的身下任由她为所欲为。
有惧意,有羞涩也有迎合她的意味。
很——无耻!
不管这个世界的人多小年龄就可以成亲,但在现代社会十七八岁都还只是个大孩子。
报纸上,看到某某人和十六七岁的未成人少女发生关系或交易,她都会捶着桌子骂声无耻,如今自己的举动和那些人的禽兽举动又有什么区别?
他们没钱没玩吗?
他们弄不来女人吗?
她骂的不是他们的权和钱,而是道德!
没品!
而她现在也正干着这些极不道德没品的事!
华君拉过衣服替两人把身体遮上,说:“你们……都还只是孩子!”她起身,下床。
天音、清怜惊愕地看着华君,即又面面相觑。
孩子?
十二三岁就可以嫁人,十三四岁就是孩子的娘,她们这年龄的女人,有些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华君披了衣服,推开窗,迎着冷风,让自己清醒一些。
夜里风凉,山大的风又大。
嗖嗖冷风吹透心的凉来倒让她很快冷静下来。
她诂摸着雅儿今天晚上是不会回来睡了。
她冷,也怕万俟雅言冻着,去柜子里翻出件厚实的皮袍让无痕给门主送去。
华君不发言床上的两人不敢走。
她转身见两人还躺在床上,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她现在拿她们也有点为难,上下齐手地把人摸个遍事情到一半把人送走,让人脸上挺难堪。
她再继续,于道德不容,更对不起雅儿。
她想了想,温声说:“你们睡吧。”她见两人仍不敢动,温和地笑笑,上前,让她们俩往里面睡点,拉过被子替她们盖上,说:“就这样睡吧,今晚不用你们伺候了。”
华君这替她俩盖被子的举动把两人吓倒了,受宠若惊,蜷在被子里动也不敢动,紧张地放着华君。
呵呵,再有本事也还是孩子,和雅儿一样。
华君笑笑,像哄万俟雅言似的拍拍她们,说:“睡吧,我不是老虎不吃人,不必用这种惊吓的眼神看着我。”她说完,穿着睡袍钻进被窝,靠着床边轻轻地闭上眼。
雅儿在做什么呢?
她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无痕才回来。
在外面偷偷地看一眼,见华君已睡在床上不敢打搅,悄悄地退下去。
华君等到半夜还没见无痕来复命,于是起身掀开帘子去到外室,见无痕还在执夜,低声问:“门主呢?”
“在紫微殿。”
“她还好吗?”华君又问。
“婢子去时门主正在饮酒。”无痕又答道。
“嗯。”华君轻应一声,心想:借酒浇愁,喝醉了应该就睡下了。
酒品不好的话,也挺多闹会儿。
在万俟雅言的地盘上,还怕万俟雅言闹出乱子?
紫微殿是议事的地方,不会设有床榻,雅儿喝醉了可别睡在地上。
她不放心,披上衣服,让无痕提了灯笼陪她看去看看。
华君绕过侧面的走廊远远地见到门口还立有侍卫,紫微殿属军机重地,二十四小时有人把守有人并不奇怪。
但这会儿,还有人提着酒往里走,这就有点不寻常了。
莫非还在喝?
这都凌晨了,万俟雅言喝了几个小时了?
华君走到门口,送酒进去的人正好出来,见到华君赶紧躬身避退几步给华君让开道。
殿中一片漆黑,一盏灯都没有。
即使华君跟前有无痕提着灯笼,也只能照亮面前那一小片地方。
她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里面的些微动静。
人的呼吸声。
华君低声说句:“点灯。”她接过灯笼朝呼吸声传来的广向走去。
酒味,很浓的酒味。
“雅儿。”她低喊一声,走了没两步,灯笼突然灭了。
眼前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华君停住,看不到路的她不知道该怎么迈脚。
身后又有灯光亮起,但很快就又灭了。
“出去!”万俟雅言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还带有鼻音。
华君摸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没多久,便踢到酒坛子。
“宫主当心!”无痕的声音突然响起,跟着华君被人拖开,有什么东西夹杂着冷风从她的面前刮过。
无痕压低声音说:“宫主还是明日再来吧,门主喝醉了。”
“雅儿!”华君又喊了声。
无痕紧张地护住华君,警惕的看向万俟雅言的方向。
她们都是受过夜视训练,不像华君这样一遇到黑暗就成了瞎子。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对华君说:“宫主,走吧。”
前方,又响起喝水的声音,跟着便是空了的酒坛子滚动的声音。
“还在喝!”华君叫道:“把灯点起来。”她的话音没落,无痕突然闪到华君的跟前,黑暗中她什么也看不到,但面前挥动的动静还是能感觉到的,跟着华君就被无痕拽出了紫微殿。
万俟雅言的声音又响起:“想找死吗?”低沉的声音,慑得人骨头生寒。
这酒疯撒的!
不是生人勿近,而是近我身者死呀。
她又岂能知道万俟雅言现在是什么模样!
万俟雅言这样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又岂能让人把她脆弱的模样瞧了去。
天威何在?
华君无奈地叹口气,说:“走吧。”站在灯火下,她才看到无痕捂住肩膀。
她赶紧看去,只见无痕的身上插着好些打铸成树叶状的银叶子。
半截射进衣服里,半截透在外面,身上满是斑斑血迹。
“你受伤了?”
无痕知道华君没伤,自己也没伤到要害,说:“婢子没事,一点皮肉伤。”
华君赶紧把无痕扶回凤凰殿,在通亮的灯火照映下,她看到无痕的全身上下射了十几片银叶子,脸颊也被擦伤。
无痕的手上还握了一把,也有十几片。
无痕羞愧的说:“无痕技艺不精,只能接下射向要害处的几片。”门主的“摘叶飞花”绝技名震江湖,小小的一片树叶就能取人性命,更何况是纯银打铸的银叶子。
要不是门主喝太多酒让酒泡软得全身虚软,再加上并没下狠手取她性命,否则她的小命早没了,连宫主都危险。
伤不深,也不算浅,一寸长的银叶子,射了一半在体内,入肉大概一厘米多。
她在内府有药,银叶子又没有焠毒。
无痕自己把银叶子拔出来,洒上药处理了伤口。
华君看到无痕手臂、肩膀、小腹、腿上到处都是伤,气不打一处来。
这倒好,别人撒酒疯是又哭又闹,万俟雅言倒好,要取人性命。
如果无痕不是武功卓绝,还有命在?
是不是万俟雅言要连她也一起杀?
她咬牙切齿地骂声:“混蛋!”让她醉死在紫微殿里得了。
她亲自进去都要挨这暗器,还敢派谁进去?
她倒是下了道命令:不许人再给万俟雅言送酒进去。
伤到心脉,身上有内伤还敢喝那么多的酒?
别人不敢劝更不敢管,她再不管管万俟雅言还要不要命了?
华君怒,她想家怎么了?
谁没有点思乡想家的情结在?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陪思亲”,七岁孩子都会念的诗都懂的道理!
她见色心动?
她是一个喜欢女人的女人,吃了十年的肉,即使不谈情的时候身边也不缺女人,如今摆几个绝色美女寸丝不挂地站在面前,所有人都告诉她你可以为所欲为,是个正常人都多少都会动点心思,要她不动心坐怀不乱?
她承认她办不到,她渣。
你万俟雅言不喜欢那是天经地义,不管是用你门主、城主的权利还是作为她华君女人的权利都可以上前拦着阻止,必须拦着!
然后,这算什么?
留下话说:“你要玩不要当着我的面玩,我不在的时候你再玩,”把人撂在她的房子,自己跑出去谁都不让靠近,靠近就要取人性命。
华君气得想抽死万俟雅言。
换一个人来,她管你死活,你爱折腾自己尽管去折腾好了,折腾死了她都只会冷笑着骂句“活该”,人不爱惜自己不为自己争取还指望别人能对你上心对你好?
华君气,很气,更多的还是心疼。
她知道是雅儿万事顺着她,只要她想的,哪怕雅儿委屈自己也会从了她的意。
她想去看看万俟雅言,想把那东西从紫微殿弄回来却又没法子。
刚才已经伤了一个人,她能再派谁去把万俟雅言弄出来?
谁有那本事去?
谁能是万俟雅言的对手?
派人去只是让人去送死,去得多伤得多。
那丫的这会儿六亲不认!